写作是一场孤独的舞蹈
□顾维萍
文学作为作家表达对世界认知的一种方式,她是极端私人化、个性化的,每个作家的见识、胸襟和气度不一样,他作品的高度、深度就不一样。作为一个作家,他的价值就是要把对世界的真诚关注、关怀和担当用文学的形式艺术化地有效地表现出来。徐则臣在《写作是一个人的战争》这本书里,讲述了自己对文学特别是对小说的独特感悟,他是一个有文学视野和学识,更是一个有思考力的作家,正像徐则臣所羡慕的很多文学名家那样:“写平常事,但能平中见险、常中见异,让淤泥里开出莲花来!”
徐则臣非常看重文学的丰润与弹性。他在书中说:“如果你的小说里没有风景、没有自然,小说会变得干、硬,缺少弹性。一旦有了风景描写,有了大自然,小说就会特别灵动。”我们当代的许多小说家已经不会写风景了,他们的笔下只有:“钢筋水泥混凝土,高楼大厦咖啡馆。”其实小说除了追求情感之美、细节之美、语言之美、思想之美等多种审美要素外,还应有一种健康的自然之美。正如徐则臣所说:“你会期待去看见这个世界上更多的、更阔大的、更别致的风景,甚至你会希望去创造一些风景。”
徐则臣不仅是一名成功的作家,更是一名出色的编辑家,作为如今《人民文学》的主编,在他过往的编辑生涯中,两部获得茅盾文学奖的作品都是由他编辑的,毕飞宇的《推拿》、刘震云的《一句顶一万句》。2022年,主持人提问“在你的编辑生涯中有哪些令你激动的作品”时,徐则臣除了提到龙一的《潜伏》、莫言、刘恒等文学大咖外,还特别提到了一个人,他说:“还有一位海外华人作家袁劲梅非常值得推荐,我编过她的中篇小说《罗坎村》,我认为它是二十一世纪以来最重要的中篇之一。她的长篇小说《疯狂的榛子》也是我负责编辑的,我一直认为这是一部被严重低估乃至忽略的优秀长篇。”很巧的是,袁劲梅是我河海大学社会科学系(现在叫马列主义学院)的老师,那时她二十七八岁,教授我们《大学英语》,在我的印象中,她是一个素面朝天的老师,有一年春天带我们去梅花山春游,她拎着一台录影机,在梅花山的草坪上给我们几个同学放音乐和英语,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袁老师会写作,更不知道她的母亲是南外的名师吴玉璋、父亲是南大教授生物学家袁传宓,后来听说她去了美国。她是美国克瑞顿大学哲学教授,2017年她因给一名学术不达标的中国研究生撰写公开信引发广泛讨论,信中强调学术诚信并反思教育体制问题。我们一直关注她的学术成就而忽视了她的文学贡献,她的文学作品融合哲学思考与人性探索。代表作有长篇小说《疯狂的榛子》《青门里志》,中篇小说《忠臣逆子》《罗坎村》,以及散文集《父亲到死,一步三回头》《宽广的自由》等。她曾获“人民文学长篇小说双年奖”“联合文学新人奖”“汉新文学奖”等多个奖项。近期作品包括中篇小说《狗与负负得正》及2025年的散文《为了平河和河娃》。袁劲梅老师的作品我读得不多,只读过《父亲到死,一步三回头》,16篇小故事主题鲜明,不温不火也不矫情做作、粉饰太平,有些是她自己的经历,有些是别人的经历,它们个个自由灵性,散落各处,苦苦寻觅。当世界变得锱铢必较时,袁劲梅老师告诉我们:看见自己的小,人们就能心安理得地做着小事了。感谢徐则臣的提醒,让我重新走近了昔日的老师,感受到文学穿越千山万水的力量!
有人说徐则臣的《写作是一个人的战争》是他的写作心法,我觉得不仅于此,他的真诚与深邃给我们写作者以信心和力量。作为一名写作者要深刻地理解生活,要有阐释生活和重建生活的野心。我们一定要勇往直前,在行走中寻找世界或生活的某种可能性。他娓娓地告诉我们:“一个作家选取日常题材时,必须坚守自身纯粹的艺术标准,任何细节和问题都必须尽力地实现艺术转化,寻找与题材相契合的形式与表达,准确地找到这一题材卓尔不群的意蕴,耐心地写,直到那朵文学的莲花高高地开放出日常生活的水面。”对于作家来说,每一次写作都是一场孤独的舞蹈,对这个世界,叔本华说过:“你要么孤独,要么庸俗!”但我们相信,孤独之后,一定会有掌声与喝彩!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