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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垛上纪事》:一场对垛田的深情告白

2025-12-26 09:26:07

□沈  倩

 

如果把《垛上纪事》比作一项建在楚水周刊上的“跨年工程”,作为责任编辑,在编辑这部作品时,有“开工”时的欣喜,也有“施工”过程中的愉悦,但却完全没有“结工”时的轻松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,以及意犹未尽、怅然若失的不舍。

从2024年6月21日第一篇《天下垛田》见报,到2025年12月26日第六十六篇《垛田的无限丰富性》画上句点,历时一年半,刘春龙先生的《垛上纪事》专栏系列连载圆满完结。这部作品不仅是一部关于垛田的“百科全书”,一场土地、记忆与文化的深度对话,更是刘春龙先生对垛田最真挚的深情告白。

《垛上纪事》以清晰的逻辑架构串联起垛田的前世今生,“垛田溯源”“垛上风情”“文化传承”“人物故事”等主题,就像垛田上的四季作物,序时而发、自然生长,相互交接、有机转换,层层递进,既保证了单篇文章的独立性,又形成了完整的阅读脉络,让读者在阅读中得以构建对垛田的系统认知。

整部作品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里下河风情长卷,将兴化垛田从沼泽洼地到世界遗产的千年变迁、从农事劳作到人文积淀的百态人生娓娓道来。于编者而言,编辑每一篇文稿的过程,都是一次沉浸式的垛田寻根之旅,在触碰文字的同时,也触摸到了这片神奇土地的脉搏与灵魂,被深沉的土地情怀深深打动。

作为土生土长的垛田人,刘春龙先生既是垛田发展的“亲历者、见证者、参与者”,更是乡土文化的“耕耘者、守护者、推广者”。这份独特的身份,让《垛上纪事》既有乡土生活的切身体悟,又有从地理地貌到文化符号的多维解读。

作品的价值,首先在于对垛田历史脉络的完整梳理。从“大禹治水遗泥成垛”的神话传说,到“岳飞抗金筑垒为营”的历史印记;从明清移民“向水要田”的艰辛开拓,到现代“分田到户”后的精细耕耘,《垛上纪事》层层揭开垛田的神秘面纱,让每一寸垛田泥土里人与自然博弈共生的痕迹都清晰可辨。

而更触动人的,是作品对“人”的关注——刘春龙先生并未止步于地貌的客观描述,而是将笔触深入垛上人的日常生活、劳作场景与情感世界,让每一篇短文都充满烟火气与生命力。

“油菜姑娘”王兰英受周总理接见的荣光、“油菜专家”张伯康培育新品种的执着;电影《寒夜》取景垛田的往事、穆青先生预言垛田将成“21世纪旅游胜地”的远见;“哭青菜”民歌里的革命情怀、《舌尖上的中国》捧红的龙香芋传奇,还有《给总理写信》一文中,1991年洪涝灾害后致信总理表谢意的质朴情感。正是这些个体命运与时代印记的交织,让垛田的历史有了温度,也让乡土文化的根脉愈发清晰——乡土文化的核心是人,唯有留住人的故事,才能读懂土地的精神内核。

那些濒临消失的传统记忆,也在文字中得以鲜活留存。戽水时接力传递的水瓢、驳脚坎上夯实的荒垡、扒苲时意外收获的河蚌,这些细碎的农事细节被一一打捞,成为农耕文明的生动注脚。而这一切,都源于作者对纪实文字的严谨。为确保内容准确,刘春龙先生在史料核实上反复求证:《兴化是座垛上城》中,深度解析垛与城的关系,并援引大量史料佐证,提出“水网垛城”的概念;《你家有岸几缸水》中“缸水”计量单位的渊源追溯,乃至“垛田”一词的出处,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。他还专门请教兴化本地文史专家,核实“驳脚坎”“扒苲”等方言词汇的准确表述,只为还原最本真的垛田风貌。

这份严谨之外,更见作者的文字匠心。作为长期深耕垛田文化的写作者,刘春龙先生的文字兼具纪实的严谨与文学的灵动:既用详实史料考证垛田由来,又用诗意笔触描绘“河有万弯多碧水,田无一垛不黄花”的美景;既以客观视角记录发展变迁,又以深情笔墨追忆故土人事。这种“史笔与文笔兼具、理性与感性交融”的风格,让《垛上纪事》既具史料价值,又有文学魅力,让读者感受到最本真的垛田韵味。

在城市化快速推进、传统农耕文明逐渐式微的今天,《垛上纪事》的价值更显深远。它不仅是对垛田文化的系统梳理,更承载着对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的深刻思考。作者在文中既回望历史,也直面现实:为垛田获世界认可而自豪,为地貌遭破坏、技艺失传而忧虑;记录传统劳作方式的消逝,也欣喜于农民画、拾破画等民间艺术的新生。从吕厚民《垛田春色》摄影惊艳全国,到冯亦同《兴化垛田印象》诗歌传播乡韵;从垛田农民画走向国际,到龙香芋借电商远销全国;从“千垛菜花旅游节”成为文旅品牌,到“水网垛城”成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核心标识,垛田文化正在保护中创新、在传承中发展——这也印证了文化遗产的生命力,不仅在于记录,更在于活化与传播。而地方副刊作为乡土文化的传播载体,正肩负着这份“记录、守护与传承”的使命。

如今的垛田,早已超越地理地貌的范畴,升华为一种精神象征。这片由先民一锹一筐堆垒而成的土地,最初是抵御洪涝的生存载体,如今已集“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”“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”“世界灌溉工程遗产”等诸多头衔于一身,成为兴化最鲜明的文化符号。而“垒土成垛、择高向上”的兴化精神,正是源于垛田人在水患与贫瘠中逆势生长的生命韧性。

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刘春龙先生或许正是希望通过文字,让更多人停下脚步,关注正在消逝的农耕文明,珍视孕育中华文明的土地遗产。正如他在文中所说:“天下并非到处都有垛田,但天下都知道有个兴化垛田了;垛田也不再仅仅属于垛田、属于兴化,垛田是全天下人的垛田。”

《垛上纪事》的连载虽已完结,但关于垛田的故事远未落幕。回望这段编辑历程,由衷感谢刘春龙先生的坚守与付出——是他用一支笔,让垛田的历史变得可感、可触、可思;也感谢每一位读者的陪伴与共鸣,让这场对故土的告白拥有了更深远的意义。我们坚信,只要有人记录、有人阅读、有人传承,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乡土记忆就会永远鲜活,那些融入血脉的文化根脉就会代代相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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