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王慧骐

一早，见阳光不错，放小外孙置其软软靠背的车里，推他下楼走走——和小区里并不熟识的爷爷奶奶，及同他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们打打招呼。小家伙好动，不肯滞在某处久留，遂推他出小区，过马路，到对面超市给他买了一扎令其眉开眼笑的毛毛虫面包；而后再推回来，找了条有暖阳临照的长椅坐下，慢条斯理地一点点掰新买的面包喂他。还没等嘴里吃完，就来不及地盯着我手看，那眼神示意我继续。

思绪突然就飘到了十几年前，也像这样的冬日里有较好阳光的日子。地点是数百里外的故乡。那时，年近九旬的父亲因患脑梗，腿脚已无法行走，每天都由请来的护工用轮椅车推他四下发呆。每次回去，我总把父亲也这么孩子似地推出去转转，看看外面生龙活虎的人群，和并不能吊起他太大兴趣的街景。

推着推着，后来父亲就没了。但这些特定的镜头却时常令我想起。而如今，我手推的则是又一辈新人了。

要不了太久，20年吧？长短都说不定的，我也会被这眼前的新人推走，推到阳光照不到的某个隐深处。

不过又何必发什么感慨，瞧那庭院里一株株挺拔的树木，不也都是老叶一片片跌落，给初萌的新叶腾地儿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