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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难忘,战友情

2025-08-08 09:20:20

□ 朱秀坤

 

当兵十六年,离开部队又十九年,虽说有战友群可以联系,本地的战友有时也聚会,但仍时常想念远方的几位战友。至今念起他们,有时还让我心潮澎湃,毕竟初心难忘,而刻印在心中的那份记忆,虽历经时光磨洗,终难做到岁月无痕,毕竟成年累月的朝夕相处、摸爬滚打,最难忘,战友情。

我当战士时,营里来了一位大学生学员,是到基层部队见习的,一年半载后提干的那种。他叫杰,福建莆田人,家在农村,普通话也不标准。杰倒无所谓,也无大学生学员的优越感,与我们一起训练、学习、操课、踢正步,有时还到炊事班帮厨。杰与我比较亲近,知道我想考军校,常辅导我复习。也就大半年时间,杰就去了基地研究所,搞技术去了。是个周末,上午我去市里,要从杰那里经过,便想去看看他,正好讨教一道几何题。我敲开门,他还未起床。桌上有几分凌乱,床头是翻开的图纸,他瘦多了,头发又长,面色憔悴,显然是一夜没睡好。才两个月吧,他的变化真让我心酸。一问,他还没吃早饭,看来不是第一回了。我突然喉头哽咽,说了声“你休息吧。”便匆匆离开了。斯时我才明白,在我心里已经将杰当成兄长一样的亲人了。等到我考学离开那所军营,杰已经成了基地的技术骨干,事迹还上了《人民海军报》,我真为他而自豪。

晓明与我是军校同学,同在一个学员队,但不在一个区队,开始与他并不熟。一次夜间站岗,两个区队各出一名学员,于是我们畅快地聊了大半夜,就熟得透透的了。晓明是孤儿,来自大别山区,家里只有一个姐姐,出嫁了,身体不大好。他是从南沙考到军校的,一般而言毕业分配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,他便担心还将回到天海茫茫的南沙,倒不是怕那里艰苦,早习惯了。但更希望能到离家近一点的部队,再苦再累也心甘——他在老家谈了个对象,是青梅竹马的同村姑娘,只等他一毕业就结婚。他想照顾姐姐,不愿对象与他一起受苦。但到底,晓明还是踏上了去南沙永暑礁的征程。后来我们通过几封信,他说对象与他结婚后,一直在广东打工,等他。至于姐姐,除了一年一度的探亲假可以照顾几天,平时也就是寄点钱回去了。我有点心疼晓明,永暑礁远离大陆,其孤独寂寞是可以想见的。直到后来建了军校同学群,才知道晓明已转业回了老家,与爱人团聚。

鹤飞也是军校同学,听说去了舟山群岛中的一个偏僻岛屿——如我们的教员所说,我们这群通信专业的学员毕业后,就像一把种子被撒在了祖国的蓝色海防线上,不在高山就在海岛。鹤飞突然造访,让我有些意外。我才调到军校不久,没有同学知道消息,当然他是听军校里的同事说到我的。我见到鹤飞当然非常开心,只是看他面色黝黑、清瘦,又听他说在岛上白天兵看兵,晚上数星星,日子的确有些清苦,便有点舍不得他。我们絮絮地聊了一阵,我很想带他去校外好好撮一顿,也算尽一份同学情分。没想他说火车票已买好,来不及了,接了学员马上就要出发。有机会下次再聚吧。我知道留不住他,便买了饼干、方便面、火腿肠及几斤水果,让他在车上吃。鹤飞握着我的手,有几分感动,又紧搂着我,颤抖着声音道“保重!”便上了车,挥手去了。看他远去的背影,我无言,却落泪了。此后,至今,我们再没见过。

季班长是一名士官。我调到军校政治部当新闻干事时,季班长是俱乐部的管理员,负责开放和打扫俱乐部,每周放一次电影,分发报纸信件,也干其它一些杂事。季班长性格活泼,工作勤快,闲暇时喜欢跟我讨论新闻写作方面的问题,有时也帮学员送几篇稿件请我修改,或推荐到军报上发表。我在军校三年后转业回家乡小城,第二年季班长也转业了,没有安置工作。他便四处打工,也做点小生意,干过许多行业,吃了不少苦。前几年国家有政策,说兵龄超过十三年的可以安置,他这才有了一份稳定工作。上一周季班长突然来电,说刚刚回了一趟军校,见到了某某,说有人还记挂着我,云云。顿一顿说,他写了一篇新闻稿,想请我看看,帮着润色修改一下,领导催得紧,他心里没底。我读了季班长的稿子,有点吃惊,写得颇有深度,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了,便适当小改了一下。就在前天,新闻在当地媒体上发表了。季班长很开心,这才告诉我,上班三年来,已发表新闻稿件60多篇,是单位的新闻达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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